崇祯宝剑鸳鸯谱

第四十四回 夜闯衙门

类别:历史小说 作者:江景明月

“那人好像在哪儿见过?”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史翠芬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男人就是跳到江边花舫上调戏歌女李香君的侯方域,他因偷学别人武功而出道,被人戏称为‘武林神偷手’,武功与我不相上下。一个侯方域就难以对付了,再加程九伯程咬金父子,我们取胜的希望似乎有些渺茫啊!”李思成神情有些沮丧了。

“李大哥你不要灰心,只要我们说服侯方域脱离程九伯的怀抱,一切不是迎刃而解了吗?”史翠芬说道。

“侯方域那么贪恋荣华富贵,就连他最喜欢的李香君都无法说服他,更何况我们这些外人?”李思成应道。

天亮后,李思成和史翠芬找个地方填饱肚皮,之后,寻了大半日,终于找到知府衙门。两人先细细地察看了一番地形,然后才找一家客栈,到了半夜三更时,李思成身着夜行衣,乘着月色出发了。知府衙门里的情况不明,李思成不想让史翠芬去冒险,所以没有带她同去,可是,史翠芬似乎铁着心,叫嚷着一定要跟去,不管李思成如何劝说,她就是不听。乘她不备之时,李思成点了她的穴道,然后把她放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单独出门了。

此时正是月圆时。一轮圆月高挂天穹,把乳白色的光辉流泄在屋顶、树梢、花圃中,给人一种舒服惬意的感觉。李思成潜入知府衙门,途中虽经几处亭台楼阁,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此时不是赏月之时。转到一处回廊下,突然闻到阵阵清香,李思成低头一看,原来回廊外面摆设着几盆正在开放的昙花。他终于忍不住了,便倚在栏杆边,探出头去,只见昙花枝叶翠绿,花朵洁白如雪,艳丽动人,颇为潇洒。恍然间想起了小时听到的有关花神因爱韦陀而受到玉帝严厉处罚的故事,李思成便不由地吟诵道:昙花一现为韦陀,这般情缘何有错,天罚地诛我来受,苍天无眼我来开……

“咚咚咚!”耳边突然响起脚步声。李思成立刻翻到回廊外面,躲藏在昙花后面。不久,半个回廊亮了起来。他便后悔了,自己不应该被这昙花所迷惑,更不应该躲在这里,因为昙花只有膝盖高,来人只要把头探出栏杆,便能看到他。

须臾,过来了两个丫环,一人提着一个灯笼,一个手里捧着一盘茶几,一边走,一边咕噜地说话儿。

“阿红,你说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到底是什么来路呢?”一个丫环说道。

“阿桃,你问我我问谁呀?我只知道老爷冲他叫什么泰大人,奴才见主子一般,那泰大人一定是个大官。”被称为阿红的丫环说道。

“老爷近来很反常,”阿桃压低嗓音,“他老是疑神疑鬼的,动不动就大发脾气,有一次我没吱声就端茶进老爷的房间,老爷突然举起一把亮锃锃的剑要往我身上刺,幸亏我尖叫了一声,老爷听出了我的声音,才把剑收回去,并把我臭骂了一顿。我遇到这种事儿还是头一回呀。”

“我也觉得,”阿红说道,“老爷好像惧怕什么人似的,他好久不练功了,现在突然勤练起来了,有时练到半夜三更才熄灯啊!”

“告诉你一件事儿,”阿桃又说道,“听说赵管家昨夜被人绑在树林里一个夜晚,给人救下来后一看,哎呀呀,他的整张脸给什么毒虫咬肿了,简直像个妖怪!大少爷见他可怜,赏了二十两银子哪!”

“在竹林里绑一夜?有这等事?”阿红惊愕了。

“嘘——”阿桃把嘴巴附在阿红的耳朵上,“我路过大少爷的房间时正好听到的,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听说那个潘老头无钱还债,大少爷便派赵管家去抓潘老头的闺女来抵债,有个武功极高的大侠路见不平,放走了潘老头一家,大少爷愤怒之下,带人去烧了潘老头的家,结果赵管家被逮住了,在树林里绑了一夜……我跟你说这些,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哇,好香啊——”

“是昙花香呀,”阿红笑道,“这里种有几盆昙花,你怎么忘记了呢?昙花是稀奇之物,只在晚上开,而且时间短暂,不容易看到的。阿桃,咱们瞧瞧片刻再走吧?”

“好啊,我正有此意!”阿桃兴奋地应道。

走近栏杆,举起灯笼,当她们看到昙花后面藏匿着一个陌生人时,立即吓呆了,须臾才从喉咙里发出“啊”的叫声,转身欲跑。李思成见状,跳进回廊,闪电般点了她们背后穴,使她们不能向前挪动一步。

“你们可别嚷嚷,否则的话,休怪我剑下无情!说,你们的程老爷现居何处?”李思成晃动手中的宝剑,吓唬她们说。

“在,在客厅里会客。”阿红浑身颤抖。

“客厅怎么走?”李思成又问。

“这回廊走尽,穿过花带间小路,接连转过三座亭台,绕过一座假山,再穿过两座拱门,然后又走回廊,向右拐,抬头望见上挂‘馨香堂’扁牌的那间便是了。”阿桃说道。

李思成又点了她们的哑穴,把灯笼熄灭,将她们藏匿到昙花后面:“现在我要去见你们的老爷,担心你们走漏了风声,所以只好暂且委曲你们,让你们先呆在这里,半个时辰后,穴道自解。其实,你们在这里也好啊,既可以欣赏到美妙如诗的月色,同时又可欣赏香气醉人的昙花,置身于此番美景之中,其乐也融融啊!”

正如阿桃所说的,回廊走尽之后,便是小路,两边都是花圃,微风吹拂,香气扑鼻,让人陶醉。接连穿过三座亭台,又绕过一座假山,没有遇见什么人,李思成感到很意外,心想:“程九伯知道我将要去行刺他,按理说,他应该对我有所防备才对呀,可是,四处空荡荡的,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呢?难道,他自恃武功高强,并不把我放到眼里?”

周围很寂静,就连草丛中的蝈蝈调情声都听到很清楚。不知为什么,李思成的心跳突然“嘭嘭嘭”地加快起来,将近第一个拱门时,感觉背后有声响,他猛然回头,然而见到的只是高挂天穹的圆月以及满地乳白色的月色,并不见任何人影,以为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细看,仍然没见到什么动静。心头上突然产生了一种预感,就是前边拱门内侧可能躲着许多人,为了安全起见,他就地连打了几个滚儿,然后以剑护身,以防敌人偷袭。嘿嘿,一切出乎意料,门内侧并无一人,自己也太过于敏感了吧?李思成苦笑了一下,接着站了起来,环视周围片刻,又继续往前走。然而,一切仍然出乎意料,当李思成快要接近第二座拱门时,仿佛从地里钻出来似的,眼前出现了许多手执弓箭的兵丁,他们排成一列,箭在弦上,嘣嘣嘣……须臾,箭如同蝗虫一般飞向李思成。李思成飞快舞动剑影,将眼前的飞箭扫落在地。自知程九伯早有准备,李思成不敢恋战,转身欲逃。然而,身后突然亮起了数不胜数的火把,那熊熊燃烧的火把,把他站立的地方照得如同白昼。

“闯贼逆子李思成,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竟敢与知府大人作对,此次你在劫难逃了。哈哈哈……”左侧人丛中响起了一个粗犷的声音。

“哦,侯——猴子,原来是你呀,”李思成回头望见说话者是侯方域,便笑道,“耳听为虚,眼看为实。你果然是程九伯身边的大爪牙,难怪李香君姑娘不喜欢你了。我劝你快快脱下你身上那套黑不溜秋的衣服,这样才会得到李香君姑娘的欢心……”

“你现在连自己的小命都管不住,还想来管我的事情,你也太狂妄了!”侯方域怒吼道。

“侯兄,”李思成诚恳地说道,“程九伯是个阴险毒辣、老奸巨滑的小人,我劝你尽早离开他,不要再为他卖命了。你有一身好本事,应该用它来除暴安良、扶危济困,而不是……”

“你给我住嘴,”侯方域并不领情,他狠狠地打断了李思成的话,“程大人对我恩重如山,我为什么离开他呢?你自不量力,夜闯知府衙门,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兄弟们,谁若是拿住了这小子,便得赏银五十两!”

听到赏银那么多,兵丁们把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举起刀把子,异常凶猛地扑向李思成。李思成耳听四路,眼观八方,上下挥舞宝剑,杀得兵丁们屁滚尿流,鬼哭狼嚎。

五十两银子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只要得到它,便用来置良田,娶妻妾,谁不神而往之呢?兵丁们一拨退下,一拨又上,轮番上阵,非常武勇。半个时辰之后,李思成体力渐渐不支了。

“哈哈哈!”侯方域狞笑道,“李思成,我所用的就是车轮战术,先消耗你的体力,等你疲于奔命之时,我再来收拾你。我的武功原本和你不相上下,而现在,你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也该上场了。现在即使你背上长出一对翅膀,也难以逃走了。”说罢,便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向李思成。

不知体力不支的李思成能否打败侯方域呢?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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