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闯王之子李思成,不知陈总舵主是否欢迎我加入天地会呢?”李思成突然问陈永华。
“这,这个嘛,”陈永华身子似乎抽搐了一下,脸上表情很复杂,过了很久,才慢吞吞地答道,“昔日闯王建立大顺王朝之时,统率威武百万将士,占据大明半壁江山,后来由于吴三桂投降满清,引狼入室,最终导致失败,实在可惜啊!李公子是闯王之子,只要振臂一呼,闯王旧部定然响应,凭公子你的大智大勇,一定能重建闯王当年霸业,而我们天地会只是江湖之小帮小派,实难容下李公子你这条猛龙啊!”
“陈总舵主,”李思成淡然一笑,“我不过是一句戏言罢了,你竟当真了。说实在的,即使你把总舵主之位让我做,我也做不来。我熟读经书是为了知礼节识大体,沉迷武学是为了除暴安良,一向淡泊名利,无心成就霸业……我真愧对九泉之下的父亲啊!”
“李公子心性高雅,为人厚道,着实让兄弟我佩服,佩服!”陈永华接着瞅了史翠芬一眼,“李公子,你身边这位姑娘是——”
“女子我史翠芬,家父就是弘光朝兵部尚书史可法。”不待李思成开口,史翠芬抢先答道。
“啊,你就是史督师之女?”陈永华面露惊喜之色,“史督师确实是忠贞刚烈之士,他率领不足万名士卒死守扬州三个多月,最终因为孤立无援,才被近二十万清兵攻破。弘光朝将相若个个都能像他那样胸襟坦荡、英勇善战,就不会早早地灭亡了。虎父无犬子,史督师的儿子,也就是你的哥哥史威德,如今正在我们天地会做事呢!”
“我哥哥加入了天地会?这是真的吗?”史翠芬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的。他为人忠厚老实,做事又一丝不苟,所以我便推荐他做了天地会的副总舵主。”
“太好了,我想见他一面,不知……”
“实在很抱歉!”陈永华面露为难之色,“史副总舵主整日为天地会事务奔波劳碌,史姑娘不是想见他便能见得的!不过,只要史姑娘跟着我们走,迟早会见到他的。”
史翠芬苦笑着,不再吱声。
不久,大船靠岸。陈永华邀请李思成等人到天地会在鄱阳湖边开设的茶肆喝茶闲聊……
仿佛是冥冥之中定下的情缘,柳如是和钱谦益两人一见钟情,从此泡在一块儿,或湖上泛舟,或月下赏诗,或弹琴鼓瑟,一老一少,年龄悬殊,相处得竟是那么甜蜜,让人羡慕不已。
在鄱阳湖湖畔,钱谦益特地为柳如是修建了一座小楼,他亲临现场督工,仅花十多天时间,一座精美典雅的小楼便建成了。根据《金刚经》中“如是我闻”之句,钱谦益将小楼命名为“我闻室”,以暗合柳如是的名字,小楼落成之日,又特地写诗抒怀:
清樽细雨不知愁,
鹤引遥空凤下楼;
红烛恍如花月夜,
绿窗还似木兰舟。
曲中杨柳齐舒眼,
诗里芙蓉亦并头;
今夕梅魂共谁语?
任他疏影蘸寒流。
钱谦益的痴情,让柳如是感动不已。她也回赠了一首诗:
裁红晕碧泪漫漫,
南国春来正薄寒;
此去柳花如梦里,
向来烟月是愁端。
画堂消息何人晓,
翠帐容颜独自看;
珍贵君家兰桂室,
东风取次一凭栏。
一日,史翠芬到“我闻室”小楼去找柳如是。柳如是正在作画,画上是两只正在嬉戏的鸳鸯。雄的那只体型粗壮,羽毛特别美丽,头有紫黑色羽冠,翼的上部黄褐色;雌的那只则娇小玲珑,全身苍褐色。旁边题诗:鸟语花香三月春,鸳鸯交颈双双飞……
“这幅鸳鸯图太美了!”待柳如是画笔一停,史翠芬便拍手称赞,“柳师姐,你就把它送给我吧?”
“你要它干吗?”
“这……”
“哦,原来你想把它送给李师弟,对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