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宝剑鸳鸯谱

第二十三回 梦中情人

类别:历史小说 作者:江景明月

当看到程小妹作出了一系列奇怪的动作之后,在场的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李思成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程小妹。

“哈哈哈……”程小妹一面傻笑着,一面走向悬崖。李忠慌了,飞快上前,点了她的穴道,终于使她停了下来。

“古人言,有此父斯有此子,人道之常也。程九叔心狠手辣,而程小妹却心地善良,两人在性格上有着天壤之别,真让人费解啊!”望着发傻的程小妹,史翠芬忧心忡忡地说道,“程九叔死了,程咬银也死了,程咬铜又离开了牛迹寨,程家堡的姨太们只管自己的生活,程小妹如何却疯了,若没人照料的话,那可就惨了……”

“史姑娘请放心,”李忠不假索地回答,“我会把她带到身边,好好地照料她,决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

“李忠,”李思成随后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父亲被打下山崖而死的?”

“我跟程小妹在一起,目的就是为了接近程九叔,以打探李自成的消息。”李忠并不隐瞒,“可是,程九叔整天都是在练功房里,我跟他几乎搭不上话,程小妹自己也很少去跟程九叔说话。到了晚上,我便蒙住脸面在程家堡到处转溜。我不仅看到你两次潜入练功房,而且连你和程九叔的对话也听到了,当听到李自成葬身于天坑的消息后,我心中感到无比的兴奋,倘若父母九泉之下有知,他们肯定也会感到开心的……程九叔阴险毒辣,你们落到他手中,只能是凶多吉少,因此我就把你们被困于秘室的事告诉了程小妹。她便不顾一切地去解救你们了。她的心肠多好啊……假如我不去告诉她,而直接去救你们,也许,她就不会有事了。我现在深感愧疚,觉得自己欠了她一笔债似的。为了还债,我必须好好地照料她,让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只有这样,我的心灵才会安宁。”说罢,拉住程小妹的手离去了。

李思成三人把柳宗圆埋葬在九宫山山脚。好不容易见到父亲一面,然而父亲却惨死在程九叔剑下,柳如是一时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眼睛哭得红肿,长跪于地,久久不肯起来。

“柳师姐,”史翠芬扶起柳如是,细声地说,“你别难过,师父走了,还有我和李大哥呢,你不要过于悲伤啊……不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不知道。”过了很久,柳如是才哽咽地答道。

“不如,咱们跟李大哥去江宁吧?”沉默了片刻,史翠芬对柳如是说道。

“史妹妹,我不曾说过,你怎么懂得我要去江宁?”李思成惊愕了。

“难道你不想去找程九伯报仇吗?”史翠芬反问。

“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一只蛔虫,连我的心思也摸透了!”李思成深情地望着史翠芬。

柳如是见了,扭头便走。

一路上,柳如是郁郁寡欢,不管李思成与史翠芬如何逗她,她就是笑不起来。后来她病倒了,试过了很多药方,病情依然如故。

为了排遣柳如是心中的郁闷,李思成和史翠芬经常带她游览风景名胜,寄情于山水间,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柳如是的病情渐渐地好转了,走到鄱阳湖时便完全康复了。

一日,望着鄱阳湖上一望无际的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荷花,柳如是情绪突然高涨,向李思成和史翠芬提出,要租一只乌篷船游览鄱阳湖。李思成和史翠芬的游兴也很浓厚,自然答应了下来。柳如是一脸的阴霾,瞬间便如同雨过天晴一般不见踪影了。

船夫摇摆乌篷船,驶向湖心。当柳如是触摸湖面时,湖面立即出现了层层圈圈的水纹,如同裙上密密匝匝的皱折,柳如是一面嬉笑,一面将水拨到近处碧绿的荷叶上,简直就像得到很多压岁钱的三岁孩童那样兴奋不已。

这时,柳如是看到不远处有一朵色彩鲜艳夺目的荷花,立即吩咐船夫,将船驶向那朵荷花。近了,近了,终于凑近了那朵美丽的荷花,她贪婪地吸吮着,吸吮着,仿佛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柳师姐,”史翠芬轻拍柳如是的肩膀,“是什么让你对这里的景色如此着迷呢?”

“不瞒你说,”柳如是回过神来,过了一会儿才羞怯地说道,“在很久以前,我曾经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我泛舟长满荷花的湖面上,尽情地玩赏荷花,后来遇见了一位白衣男子。我竟对他一见钟情,当面对他赋诗一首:草衣家住断桥东,好句清如湖上风;近日西冷夸柳隐,桃花得气美人中。那位白衣男子听了也满心喜欢,回应道:‘天下有怜才如此女子者耶,我亦非才如柳者不娶。有缘千里来相见,他日泛舟荷花湖上,你我定能相见。’那白衣男子随后飘然而逝了。眼前荷花清香扑鼻,我突有预感,想他一定会如约而至的。”

“柳师姐,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只可惜你做的却是白日梦,跟现实几乎是沾不上边儿的。”史翠芬只道是梦,所以便笑她。

“怪不得,”李思成恍然大悟,“柳师姐第一次见到我时,也曾吟诵过这首诗,我当时一头雾水,不知何意——原来,柳师姐把我当作她的梦中情人了!”

“不知他会不会来呢?”柳如是痴痴地喃喃自语,李思成的话并没有钻进她的耳朵里。

游览了一个多时辰,所谓的梦中情人并没有出现。柳如是感到无比的失望,当晚,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第二天,柳如是又嚷嚷着重游鄱阳湖。李思成和史翠芬又顺着她的性子,陪她游玩。出发时晴空万里,可是游到湖心时,天气突变,从东南方向涌起了大片的黑云,不久便把整个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的。风渐渐地大了起来,吹得小船摇来晃去,船夫拼命地往回摇橹。偏偏在这时候,船底突然渗水了。见到这种情形,柳如是的心情由愉悦陡然变为了忧郁,不时地埋怨自己的任性。李思成则安慰她,我们吉星高照,一定不会出事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李思成还是有些担心,三人都不识水性,一旦沉船,也只能葬身鱼腹了。

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这时正好有一只大船从东南方向向这边驶来,由于顺风又顺水,船很快地驶到了面前,只见船上站着两个人,一个身材中等、脸形狭长、身着青色衣裳的中年男子,另一个则是白衣老者。

“草衣家住断桥东,好句清如湖上风;近日西冷夸柳隐,桃花得气美人中。”当柳如是看到白色老者时,眼睛突然一亮,一面朝白衣老者招手,一面高声地吟诵道。

顺着柳如是的眼光望去,只见那个白衣老者胡须斑白,银发飘飘,史翠芬便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摸摸柳如是的额头:“柳师姐,你没事吧?”柳如是脸上流露一种痴痴的神情,注意力全都放到白衣老者身上,并没有回应。

听到柳如是的吟诗之后,白衣老者也做出一个奇怪的动作:向前跨上一步,擦了擦眼睛,高声应道:“天下有怜才如此女子者耶,我亦非才如柳者不娶。有缘千里来相见,他日泛舟荷花湖上,你我终于相见。”

柳如是的情绪顿时激动起来,她突然纵身一跃,跃上了大船。史翠芬也跟随其后。船夫舍不得那条船,说什么也不肯跟随李思成上那条大船。李思成没有办法,只好跳上去了。船上少了几个人,重量减轻了,渗水速度变慢了,船夫拼命地往回划,费了不少的劲,终于靠了岸。

“你我梦中相会,今日终得一见,兴许是有缘吧?”柳如是走近白衣老者,含情脉脉地说道。

“你入我梦中久矣,因为有缘,所以今日得以相会啊!”白衣老者饱含深情地答道。

“南柯一梦也成真,此乃天下之奇闻也。钱兄,你真是艳福不浅啊!”身着青色衣裳的男子笑地对白衣老者说道。

“陈总舵主过奖了。”白衣老者回答,“情缘乃天注定,我不过是顺从天意罢了。”

“在下李思成,”这时,李思成拱手说道,“敢问两位尊姓大名?”

“这位是天地会陈总舵主。”白衣老者先介绍青色衣男子,然后才介绍自己,“敝人钱谦益,乃是陈总舵主的师爷。”

“陈总舵主?”李思成惊叫起来,“莫非就是国姓爷郑成功麾下的陈永华公子?”

“你识得我?”陈永华疑惑不解地望着李思成。

“传说天地会第一任总舵主国姓爷占据台湾后,”李思成回答,“由于事务繁忙,便辞去总舵主之职,由麾下陈公子你继任……”

“不错!”陈永华说道,“我就是天地会第二任总舵主陈永华是也。尽管国姓爷已经逝世多年了,但是,我始终牢记国姓爷之遗训,在各地秘密培植反清力量,只待时机一成熟,便以天地会成员为骨干力量,发动起义,推翻满清,恢复大明……”

“我是闯王之子李思成,不知陈总舵主是否欢迎我加入天地会呢?”李思成突然问道。

不知陈永华是否答应李思成的请求呢?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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