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宝剑鸳鸯谱

第八十回 陷入重围

类别:历史小说 作者:江景明月

“呵,我想起一个人了,”韦小宝沉默了片刻,眼睛突然一亮,“他肯定能帮我的忙,只是我现在抽不开身子去请……”

“我替你去请他吧,那人是谁?”李思成热心地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韦小宝从怀里掏出一把铁扇子,递给李思成,“那人名叫王唯一,是白莲教的教主,住在西郊南阳山庄,你把这把铁扇子送到交给他,请他带领人马在明晚丑时围攻鳌拜府西大门,策应我们的行动,让敌人首尾不能相顾……”

“你跟王唯一是故交?”李思成问道。

“实不相瞒,”韦小宝说道,“我与他是结拜兄弟,因为无意中救了他的命,所以他对我感恩戴德,执意要和我结为异姓兄弟。由于天地会帮规不允许与异派来往,我以此为理由拒绝他,然而,他与我结交的愿望非常迫切,几次三番地哀求我,最终我只好答应了。他送我这把铁扇子,说今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托人带扇子去找他,他就一定前来相助。我原本不想求他,如今陈总舵主有难,只好求他一回了……”

“可是我有一事不明,”李思成说出心中的困惑,“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叫王春晖,她也自称白莲教教主,而你所认识的王唯一也是白莲教教主。那就怪了,同一个白莲教怎么会有两个教主呢?”

“此事说来话长!”韦小宝解释道,“白莲教起源于南宋之时,因其推崇白莲花为圣物,故称‘白莲教’。白莲教的开山鼻祖为江苏吴郡的茅子元,传至第十八代传人柳贵萼时,由于大量教徒参加了闯王李自成领导的大顺军以及‘八大王’张献忠领导的大西军,白莲教一下子便衰弱了下来。后来柳贵萼突然病死,由于没有指定继承人,手下的主要弟子个个都争做教主,结果起了内讧,最后分裂成了十几个分支,派别林立,互不相属,其首领都以教主自居,其中势力最大的主要是山西老君门教的吴生有、直隶混元教的王唯一、江苏清香教的刘鹛凤、山东红阳教的黄道吉等。刚才你所提的王春晖,就是清香教的第二任教主……”

“哦,原来如此!”李思成恍然大悟。

入夜。天上没有月亮,只有一闪一闪眨着眼睛的星星。有时飘过淡淡的云丝,遮住了星星,却遮不住星光,在柔和的星光的笼罩之下的鳌拜府显得恬静,安谧。

子时。天空突然风起云涌,星星很快地给厚厚的云层吞噬了,包括那柔和的星光。大地完全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在大街上游荡的狗儿似乎还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不时地汪汪汪乱叫,就连阴沟里的蟾蜍,也跟着鼓躁,与狗儿“遥相呼应”。

狂风乍起,把鳌拜府东大门的灯笼全部吹灭,当把守的兵丁们重新点燃时,眼前突然出现大批的天地会人马。嚓嚓嚓!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项上人头已经落地。随后,天地会人马如潮水一般涌了进去。

一路上竟畅通无阻,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众人感到欢喜的同时,又感到有些纳闷与不安。洪顺堂香主张大宝停下来,拉住史德威说道:“史副总舵主,我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呀!鳌拜府平日戒备森严,今晚怎么那么松懈?会不会——”

“看!”史德威突然往前面一座灯火辉煌的楼宇一指,“那座楼阁可能就是关押陈总舵主的地方,既然我们已经来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啊!即使中了敌人的圈套,也不足为惧。快走啊!”

须臾,天地会将那座楼阁团团围住,一部分人冲上二楼,将把守的兵丁消灭,砸开门锁,推门而入,当他们看到蜷缩在墙角、手脚被沉重的铁链锁紧的蓬头垢面的陈永华之时,个个欣喜若狂:“陈总舵主!我们来救你啦!”

“啊,”仿佛不相信是真似的,陈永华用手揉了揉眼睛,哽咽地说道,“是兄弟们来了,我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

“快!快找钥匙来开锁!”史德威转脸朝外叫了一声。

“史副总舵主,”有人进来报告,“把守的兵丁我们已经搜了好几遍了,却不见钥匙的影子。”

“那,只能用刀砍断锁链了。”史德威皱起了眉头。

然而,不管如何努力,就是无法砍断陈永华手脚上的锁链。

这时,外面响起嘈杂声。史德威出去一看,只见数不胜数的清兵高举着火把,如同流水一般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涌来,仿佛在眨眼之间,在外围将整座楼宇围个水泄不通。

“史副总舵主,快点下命突围吧!”众人纷纷劝史德威。

“锁链打不开,带不走陈总舵主,怎么办?”史德威心乱如麻,一方面,他不能丢下陈总舵主不管,另一方面,天地会大部分精英都在这里,他们的命运关系到天地会的未来前途。此时,走还是不走,这对史德威来说,那可是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啊!

“哪位是天地会史德威史副总舵主?”前呼后拥的纳穆福突然出现在对面高大的亭台上。

“我就是!”史德威举起手,大声说道。

“锁住你们陈总舵主手脚的,可是选用上等铁矿铸造而成,坚硬无比,如果没有钥匙,是很难打开的……史副总舵主,我劝你别费心机了。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供选择,一条是通往死亡之路,一条是通往富贵之路,不知你想走哪一条呢?”纳穆福大声地叫喊。

“我的路自己会走,不需要别人来指点。”史德威不假思索地应道。

“史副总舵主,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可是亘古不变的大道理!”纳穆福耐心地劝降,“我们大清一向爱惜人才,你若能说服陈总舵主以及众香主归降我们大清,我父亲一定会在皇上面前荐举你们做官,你和陈总舵主可以做巡抚或者布政使,而众香主嘛,量才录用,至少可以做个从四品以上的知府……”

“你痴心妄想吧!”史德威冷冷地回答,“我们天地会的宗旨就是‘反清复明’,与你们满清势不两立,如同水火不相容,怎么可能做你们满清的走狗呢?”

“史德威,”纳穆福终于被激怒了,“敬酒不喝喝罚酒,你们天地会主要头目都被围困于此,只要将你们拿下来,天地会便名存实亡了。”随后,从兵丁手里接过一盏灯笼,左右摇晃了一下,周围的清兵见状,立即向天地会发起了攻击……

史德威命令洪顺堂香主张大宝负责组织人马反击清兵的进攻,自己返回屋里,试图用剑劈断陈永华的镣铐,然而最终却是徒劳的。

“史兄弟,”陈永华声音颤颤地说道,“镣铐太坚固,看来希望渺茫啊……你就不要再试了,还是,带众兄弟离开这儿吧!”

“我们有富同享,有难同当,”史德威哽咽地说道,“陈总舵主,我们不能丢下你不管啊!”

“原想捉拿满清前皇帝以换取天地会的领地,然而自己反倒身陷囹圄,生死难料……哎,我有负于国姓爷之重托啊!”陈永华黯然地流下了两行眼泪。

“陈总舵主,请你别难过。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将你解救出去的。”史德威安慰道。

“哎——”陈永华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陈总舵主,史副总舵主,”浑身血迹斑斑的欧阳铁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清兵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我们非但杀不出去,反而损失不少兄弟,怎么办?怎么办……”

“史兄弟,你不要再管我了……”陈永华提高了嗓音。

“不!我不能扔下你不管啊!”史德威固执地说道。

“按时帮规,”见劝不动史德威,陈永华语气开始强硬起来,“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必须无条件地听从总舵主的命令,如违抗,便是不忠不义。史兄弟,现在我仍然是天地会的总舵主,我命令你,立刻带领兄弟们突围,你若不听从,我将按帮规处置你!”

“陈总舵主,”史德威愣了半晌,最后只好服从陈永华的命令,“请你,多多保重!我真无能,不能把你救出去……”

“走!快走啊!”陈永华狠了下心,把头转向墙壁。

经过几番奋力冲杀,天地会终于在敌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东大门方向突围。眼看就要接近东大门了,面前又出现了大批的敌人,原来,纳穆福预料史德威会从原路突围,所以事先在此布下了重兵……此时,敌兵丛中突然飞出一道人影,朝走在最前边的史德威劈来一剑,史德威急忙抬剑抵挡,铛!震得自己的手腕发麻。史德威定睛一看:只见那人身材粗壮,肥头大耳,眼睛却很小,留有一字须。

“你是何人?”史德威朝那人喝道。

“史德威,”那人冷笑道,“你的忆性好差啊,在十几年前,你父亲史可法死守扬州城数月,后来城破被俘,身首异处。你可知道当时捉拿你父亲史可法的人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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