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李忠出去采摘野果,意外地看到了仇人牛金星,他大喜过望,立即拔剑追杀,后来牛金星慌不择路,跳下了悬崖。 牛金星武功低微,并且年纪又大,想必已经摔死了,所以没有下去查看。然而,由于上苍垂怜,牛金星最终却安然无恙,这事儿前边提过,这里不必多说。过了数日,又见到李思成和史翠芬被刘虎等四人追杀,李忠便出手相助,回来时却不见了程小妹,找了半天,才在山洞附近的乱草里找到她,手脚被草叶割伤不少。李忠想带程小妹离开江宁,回到故里杞县,寻找名医治她的病。然而,正想动身,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程小妹突然患起病来,浑身发热,神志不清,整日胡言乱语。身上仅剩可怜的几文钱,勉强能够换两碗稀粥来喝,李忠将她安置在路边一座废弃的四合院之后,也顾不上脸面,沿街乞讨了数日,终于讨得了一些碎银,请郎中来为她医治。好在病情并不算重,程小妹很快地康复了。就在这时候,意外得到了《鸳鸯情谱》,李忠自然感到很兴奋,暂时打消了回故里的念头。
一日百无聊赖,李忠带程小妹去栖霞寺烧香拜佛。来到热闹之处,程小妹的情绪 突然激动起来,挣脱了李忠的手,向前狂奔,没跑多远,便跟一个中年和尚撞了个满怀。那中年和尚高颧骨,左眼黑糊糊的,已经瞎了,脸上有好几处伤疤,显得有些狰狞。李忠感觉这个中年和尚有些眼熟,很像自己苦苦追寻的一个人,正想上前细看,然而中年和尚却转身钻进了旁边的一座大殿。就在这时,程小妹突然狂笑起来,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扔向一位迎面而来的圆脸浓眉,白须飘逸的老和尚。不知何故,老和尚并没有躲避,结果给石子打在额头上。老和尚养性极高,并不恼怒,只是摸了摸脑门,自言自语说道:“给蚊子叮咬了一下,有点儿痒啊!”
“师父,实在很抱歉,我小妹并非故意的……”李忠觉得过意不去,连忙上前为程小妹赔礼道歉。
“这位女施主,神情恍惚,目光呆滞,病得不轻啊……”老和尚却不在意。
“师父果然高明,不知师父是否随身携带治病之良方?”李忠急切地问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和尚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瓶子,递给李忠,“这是老纳经过九九八十一天提炼而成的灵丹,它能调节阴阳,疏通经脉,化解血瘀,能减轻女施主的病情,不过,灵丹服完之后,病情可能还会复发。因此,最好的治疗方法必须是药治与心治的结合,这样才能彻底治好女施主的病。”
“请问师父,何谓心治?”李忠一知半解地问道。
老和尚笑而不答,转身离去。
与程小妹非亲非故,自己却为何把她带在身边,视作亲人一样悉心照顾她呢?李忠心里也说不出为什么,也许是出于同情,也许是别的原因……总之,他心里只装她一个人,不管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她;只要她平安无事,他心里便踏实了。自从服了老和尚送的药丸后,程小妹脸色渐渐地红润起来,病情得到了很大的缓解,发病的次数也渐渐减少了,不用说,这是因为服用老和尚的灵丹妙药之故。老和尚所说的“心治”到底指的是什么呢?自己该如何对程小妹进行心治呢?这几个问题不时地在他的脑海里闪现,搅得他心绪不宁。
有一天,他带程小妹到鸳鸯山散心。在山脚下的一片开阔地,长着许多星星点点的美丽的黄花,程小妹驻足观看,脸上流露出一种欢喜的表情。触景生情,李忠蓦然想起程小妹带他游览九宫山时的情景。那时,两人所处的地方,满眼看到的都是金灿灿的黄花,程小妹俯下身子,深情地凝视着一朵黄花,情不自禁地吟诵道:“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随后抬头对李忠说,“李清照的词委婉含蓄,情真意切,尤其这首《醉花阴》,每当孤独寂寞时,我便免不了要吟诵一番。”
“你为何喜欢李清照的词作?”李忠笑地问道。
“她的作品中不乏有慨叹身世,怀乡忆旧,情调悲伤的,‘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引起了我的思想共鸣,所以我便喜欢她的词了。”程小妹认真地说道。
“李清照的词作充满了伤感无奈的情调,而你的生活却是无忧无虑的,我实在弄不明白,你为何会喜欢李清照的词作呢?”李思成感到迷惑不解了。
“表面上看我似乎很幸福,”程小妹叹了叹气,情绪变得低落起来,“实际上,我内心是很痛苦的。虽然父亲很疼爱我,但是他的爱仅仅停留在物质上,而他整个人的心思几乎都放到练武上,双鸟剑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他仍然不知足,还不停地练。他娶那么多老婆,目的也是为了练剑。由于他对哥哥们疏于管束,导致哥哥们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来……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我如何开心得起来呢?我真想离开这个家,永远不回来啊!”停下来瞅了李忠数眼,接着脸儿红了起来,“自从我遇见你之后,心情渐渐地开朗起来……说句心里话,当我一见到你之后,便偷偷地喜欢……不知你是否感觉到呢?”李忠听了,脸也红了,尽管他也喜欢程小妹,可是父母的仇未报,他哪里敢去想女儿私情呢……老和尚所谓的心治,也许指的就是“心灵医治”吧?李清照的《醉花阴》是程小妹最喜欢的,我何不念给她听,也许能唤醒她的记忆呢?想到这里,李忠轻声地念了一句:“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
然而,程小妹似乎并没有反应,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地上的黄花丛中。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李忠提高了音调,吟诵了第二句。
程小妹愣了一愣,抬起头,目光落到了李忠的脸上。李忠看了,不由暗喜,接着继续吟诵,当他念到“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的诗句时,程小妹的嘴巴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话似的。看到程小妹这个细微的变化,李忠感到无比兴奋:“原来,这便是所谓的‘心治’啊!”
此后,李忠对程小妹更加体贴入微了。当程小妹烦躁不安的时候,李忠便用含情脉脉的目光望着她,有时还跟她说一些诸如“我喜欢你”煽情的话,或者念着李清照的《醉花阴》。每每这种时候,程小妹便仰着头,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仿佛听懂了李忠的话。有一天,李忠照例对程小妹说道:“程妹妹,你想我吗?”程小妹眼睛突然一亮,似乎有所触动。李忠又不厌其烦地说道:“程妹妹,你说过喜欢我,我真的很感动,今天我也跟你说,我也喜欢你。你听见了吗?”在这瞬间,程小妹的脸颊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红晕。看到这种喜人的变化,李忠兴奋极了,随后又轻轻地念起那首《醉花阴》。当他念完了那句“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之后,程小妹突然开口说话了:“李忠大哥,你对我真好!”
“啊——”李忠一见程小妹开口说话了,感到既惊喜又紧张,“你终于,能认出我来了?”
“李忠大哥!”兴奋地叫了一声,程小妹突然把眼一瞪,神情又恍惚起来。
虽然程小妹头脑清醒的时间很短暂,李忠心中却无比欢喜,因为的他对程小妹的“心治”终于有效果了。
程小妹清醒的时候大多在白天,到了晚上,可能是做了噩梦的缘故,她便胡乱说话哭闹。即使李忠在她面前吟诵《醉花阴》,收效甚微,尽管如此,李忠并不因此而气馁,仍然不厌其烦对她进行“心灵疗法”。
空闲之时,李忠便练习《鸳鸯情谱》里的剑法。李忠的祖父李精白官至明朝兵部尚书,父亲李岩则是举人出身,是杞县第一才子,李忠身上继承着祖父与父亲的遗传基因,聪颖过人,思维灵敏,所以很快地学会了第一剑“春风拂面”以及第二剑“夏雨瓢泼”,功力渐增。练剑之时,站在一旁的程小妹认真地观看着,有时还用木条比划。李忠见了很高兴,停下来指导她练习。程小妹练剑也很投入,进步也很快,一边几个夜晚,她睡得很平稳,竟然不闹了。李忠感到很欣慰。
有一次,李忠专门跟程小妹讲她父亲的事情,刚讲一半,她便呜呜地哭了起来,伤心地说道:“我的父亲死了,我的父亲死了……”
“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李忠问道。
“我父亲是摔下山崖而死的……若是没有你,我可能活不到现在了。谢谢你,忠哥!”情绪激动的程小妹如此紧紧地握住了李忠的手。
这时,突然从外面传来嘈杂声,须臾,门突然被踢开了,一群满面狰狞的汉子如潮水一般涌进来……
不知这些汉子到底有什么来头呢?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