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宝剑鸳鸯谱

第一百一十回 作画遣愁

类别:历史小说 作者:江景明月

进入马士英所住的房间,看到桌上亮着油灯,屋角的蚊帐已下,却没有任何反应。 李思成上前用剑撩起蚊帐,只见里面堆着被子,却没有马士英的影子。

“成哥,”史翠芬指着敞开的窗户,“姓马的也许已经逃走了。”

“两位客官,”店小二不解地问道,“马公子不是你们的朋友吗,怎么,你们一脸的凶光……”

“刚才说错了,”李思成笑道,“姓马的并非我们的朋友,而是一条狗杂种,你可要多长只小心眼儿,这狗杂种表面上看很温驯,可是一发起疯来,便会咬人的。”

“分明是人嘛,怎么会是狗杂种呢?”店小二头脑笨拙,一下子弄不懂李思成的话。

“小二,这里没你的事了。我们还想在这儿等狗杂种,你忙你的去吧!”史翠芬说道。

“人是人,狗是狗,人怎么会是狗呢?”店小二咕嘟了一句,便出去了。

“马士英既已逃走,我们还在这儿干吗?此时已是夜半三更,我们去遏必隆府,定能找见嘉庞。”李思成对史翠芬说道。

“人家已经睡觉了,你好意思将一个大姑娘从被窝里拖出来?咱们今晚先在这儿歇着,到了明儿再去找吧。”史翠芬应道。

“史妹妹,这里只有一张床,”李思成朝史翠芬眨巴着眼睛,“今晚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睡了,反正你迟早是我的老婆,你就答应我吧?”

“不行,”史翠芬嘟起小嘴巴,“你我还未成亲,如何能睡在一起呢?按以往惯例,我睡床铺,你睡地铺,就这么定了。”说罢,抢先上床,由于太困倦了,所以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日上三杆,两人还没有起来,外面却响起了敲门声,随后有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来:“马公子,快开门呀!”李思成首先被惊醒了,一咕噜爬起来,打开门一看,只见门前立着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李思成细细地打量她一番:“你是谁?找马士英有何事?”

“女子我马湘兰,是马公子的相好,想陪马公子去逛街。请问你是马公子的什么人?”女子说道。

“马公子一大早便出去了。”李思成答非所问。

“马公子早就跟我约好了,怎么还会出门呢?”马湘兰感到不满了。

“因为事情很急,他来不及通知你,所以特意让我在此转告你。姑娘你住哪儿呀?”李思成问道。

“我住在销魂楼,若马公子回来,有劳你叫他去那儿找我。”马湘兰说完便走了。

“这姓马的艳福不浅啊,竟有**女主动找上门来!”史翠芬也起来了,随后走到窗前,想看看马湘兰往哪个方向走,望了片刻,突然惊叫起来,“成哥,我看到张大宝了……哦,马湘兰在后面叫他了,他上前拉住了马湘兰,还拥抱了一下……真没想到,张大宝原来是个好色之徒!”

李思成也走到窗前,正好看到张大宝和马湘兰同乘一辆马车离去了。

“真是可笑啊,张大宝和马士英竟共用一个情人!”李思成说道,“我亲眼看到马士英和泰必图先后从长宝客栈走出来,马士英有勾结泰必图的重大嫌疑——假如,连天地会总舵主张大宝也跟泰必图勾搭在一起,那么天地会必将沦为大清的鹰犬了。”

“那也未必,”史翠芬说道,“天地会的大多数香主是有骨气的,即使张大宝和马士英投靠了朝廷,其他香主也未必肯答应,他们会重新选出总舵主来取代张大宝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寻找张大宝那么久都没找着,今天他自己送到眼前来,芬妹,咱们现在立即去抓张大宝吧?”李思成望了望史翠芬,征求她的意见。

“不急不急!”史翠芬思忖了一下,“查公子现在病得厉害,我们还是先解决查公子的事情之后,再去找张大宝吧,目前张大宝跟马湘兰混在一块儿,我们只要守住销魂楼的大门,何愁逮不住他呢!”

第二天夜里,两人潜入遏必隆府,正好见到何顺在作画,在一旁侍候的并不是嘉庞,而别的丫环。过了一会儿,遏必隆突然来看何顺,对何顺所画的画赞赏了一番。

“父亲,我最近心情很糟,所以才作画遣愁的,这幅画看起来糟糕透了,比起以前心情舒畅时所作的画差远了。可是,以前的佳品从未得到你一句表扬,如今的拙作却博得你的一片赞叹之声。这是何故呀?”何顺对父亲的赞赏感到不解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顺儿,你就要与纳公子喜结良缘了,父亲我自然替你高兴啊!”遏必隆笑得把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儿。

“父亲自己精神爽,可我一点儿都不爽。”何顺把画笔往画上一扔,“我整天就是为此事而苦恼的,父亲你明知道我不喜欢纳穆福,却逼我嫁给纳穆福,你岂不是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

“顺儿啊,我也知道你不喜欢纳公子,”遏必隆朝旁边的丫环挥挥手,将她们赶走后,又说道,“但是,鳌太师向我提出要你做他的儿媳妇,我怎么好拒绝呢?在朝中他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若是违拗他的意思,他肯定会到处找我的茬儿的。你看苏克萨哈,经常与鳌太师顶撞,又不肯换地,结果呢?苏克萨哈的心腹,不是被逼迫辞职就是被杀头,比如原兵部侍郎奥巴特尔被罢官,内大臣费扬古、户部尚书苏纳海等被杀,而直隶总督朱昌祚、巡抚王登联与苏克萨哈关系不是很密切,却由于反对换地,也当作苏克萨哈的心腹惨遭杀害,现在的苏克萨哈已经被鳌太师整得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了!顺儿,你也要体谅体谅为父我的苦衷啊!你也看得见,在众多的女儿当中,我是最疼你的,几乎什么事都顺着你。说不定以后某一天,父亲我也会被杀头的,你……到时,你可要帮我一把呀!”

“父亲你怎么说出不吉利的话呢?”何顺说道,“你是辅政大臣,又和鳌大人走得那么近,怎么会被杀头呢?”

“鳌太师近来常召集他的心腹府上商议事情,有时甚至通宵达旦……我总感觉朝中又要有事情发生了。”遏必隆忧心忡忡地说道。

“鳌太师主要召集哪些人?”

“这些人主要是大学士班布尔善、刑部尚书穆里玛、兵部侍郎泰必图、吏部尚书玛尔赛、礼部尚书济世、都察院左都御史讷莫、大理寺卿吴格塞、太常寺卿噶褚哈等人。昨夜我带你去鳌拜府,在大门口遇见的那个人就是穆里玛,他是鳌大人的亲弟弟,是鳌太师最信任的人,内大臣费扬古被杀后,家产就是由他独吞的……”

“那人满脸横肉,挺可怕的。”停了一下,何顺又问,“父亲,你说,朝中会有什么事发生呢?”

“也许是我妄自猜测的吧……”遏必隆神色不太自然,很显然,他是不想跟何顺说太多的话,所以很快地转移了话题,他指着摊在桌上的画儿,“顺儿,你画笔这么一扔,就把一幅好画给糟蹋了,可惜啊,可惜!”

“鳌太师会不会是要对苏大学士下手呢?”何顺还是抓住那个问题不放。

“哦,我差点儿忘记了,你母亲有事要跟我谈谈。我得走了。”遏必隆出去不久,那些丫环又回来了。

又等了好久,仍然不见嘉庞出现,李思成和史翠芬只好离开。

走在大街上,突然闻到一股香味,二人四处张望:原来香是从路边的羊肉烧烤摊随风飘来的。那香气引出了两人肚子里的馋虫,两人要了几串羊肉串,一边走一边吃。道路宽敞,行人并不多,史翠芬给一个行走匆忙的男子撞了一下,差点儿给撞倒了。那人自己先撞了人,却不道歉,仍然走他的路。史翠芬有些生气了,上前想跟他论理,却给李思成拦住了。

“你看这是什么?”李思成拿一样东西在史翠芬面前晃了晃,“这是我从那人身上解下来的。”

“侍卫腰牌?”史翠芬念了念牌上的字,再望那人的身影,“成哥,此人很眼熟,好像是皇上的一个侍卫……”

“我在苏克萨哈大人府上也见过此人一面……咦,你怎么懂得他就是皇上身边一个侍卫?你见过皇上?”李思成奇怪地问史翠芬。

“那时我出去逛街,恰好见到程九伯和泰必图走进一家酒楼,”史翠芬说道,“我也跟进去,我亲眼见到泰必图朝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叫喊‘皇上’,而叫刚才那人为‘索额图’……”

“索额图?”李思成说道,“我曾听苏克萨哈大人说过,索尼有个儿子叫索额图,在皇上身边做侍卫,想必此人就是索尼的儿子吧?看他心神恍惚,脚步慌乱,似乎有什么事。我们快跟上他!”

不知那位与史翠芬相撞的人是不是索额图呢?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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