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宝剑鸳鸯谱

第九十二回 儿戏当真

类别:历史小说 作者:江景明月

“李大哥,我到处找你都不见,原来是在这儿与史姑娘谈情说爱哦!”这时,凉亭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李思成抬头一看,来人原来是查克旦。

“查公子,”李思成问他,“你也睡不着?”

“嗯!”查克旦坐在李思成身边,“一想到二弟我便睡不着,心里特别难受……有时候,心里倒希望自己是寻常百姓当中的一员,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平淡而充实,没有权力争斗,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血雨腥风,那样的生活才让人神往啊!”

“查公子,”李思成说道,“做寻常百姓有乐也有苦,因为生活面比较狭窄,所以你只看到乐的一面而没有看到苦的一面,比如说吧,遇到干旱水灾颗粒无收时,只能借债度日,自己没吃没喝的,地主却还要逼你交租纳粮,交不了就要挨打挨骂,最后把你逼得家破人亡——你以为老百姓就那么好做吗?”

“这……”查克旦语塞了。

“当然了,”李思成又说道,“皇帝若是个好皇帝,那么老百姓的处境就会好一些,比如西汉前期的皇帝实行‘与民休息’之政策,结果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到汉武帝时,国力达到了最鼎盛,食粮多得吃不完了,堆在粮库里都烂掉了。又比如唐太宗李世民登位以后,能知人以心,信人以贤,用人以才,待人以礼,广罗天下各种人才,先后实行了一系列比较开明的政策:减少苛捐杂税,严惩贪官污吏,奖励功臣良将;重视科举取士,选拔统治人才;革除弊政,励精图治;善于倾听不同意见,不断改进统治方法,等等。在短短的数年时间内,取得了显著的成绩,出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良好社会风气,人们把唐太宗的英明执政誉为‘贞观之治’,如此等等,因此说,只要有个好皇帝,再加一群好官吏,天下便太平,老百姓就有好日子过。”

“太上皇是个好皇帝,”查克旦说道,“多尔衮一死,太上皇就把‘圈地’、‘投充’、‘逃人法’、‘剃法令’等弊政废除了,只可惜他不愿意当皇帝,出家做了和尚。如今的皇上已满十四岁了,却还没有亲政……”

“查公子,”李思成不愿谈那么多,便问查克旦,“你找我有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查克旦说道,“因为心里很乱很烦,便想找你说些心事儿……”说到这里,查克旦瞅了史翠芬一眼,便不吭声了。

“呵呵——”史翠芬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不方便,故意打了个呵欠,说道,“成哥,我困了,先回去了。你们继续聊吧!”

“李大哥,”待史翠芬走后,查克旦对李思成说道,“你和史翠芬挺般配的呵,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真让人羡慕不已!你如何讨得史姑娘的欢心的?我想向你取经取经。”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李思成感到奇怪了。

“不瞒你说吧,”查克旦脸色微红,“我很小的时候便喜欢一个女孩子,那时候我父亲常带我去她家,因为我父亲与她父亲同为京官,自然谈论的都是些朝中的大事,而我们小孩子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玩过家家的游戏。有一回,我对女孩说:‘我喜欢你,将来一定娶你为妻。’她听了格格大笑:‘你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认真地应道:‘当然是真的!不信,以诗为证:‘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之冒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她却摇摇头:‘这是什么诗呀,我听不懂。我不跟你玩了。’我急了:‘我送给你一颗翡翠戒指,你喜欢吧?’她顿时眉开眼笑了,把小手伸到我面前:‘翡翠戒指在哪里?只要你拿得出来,我将来一定会嫁给你。’等第二次见她时,我将一只翡翠戒指塞到她手里。她仔细地瞧了瞧,发现有细微的刮痕,便问这是谁的翡翠戒指。我如实说是从母亲那里偷来的。她生气地嘟起小嘴:‘你母亲的翡翠戒指已经用过一回了,你还想用第二次吗?你若送给我新的翡翠戒指,我才能嫁给你!’从那以后,这位女孩的话便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里,挥之不去。后来用过年所得的赏钱买了一枚翡翠戒指,可是见到她时,我却不敢拿出来送给她,因为害怕她拒绝。再后来,我不小心把翡翠戒指弄丢,为此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整个人就像感染风寒似的,提不起精神来。父亲以为我了什么大病,还派人去叫郎中来为我把脉呢!如今,听说她跟别人订婚了,也许从别人那里得到了一枚更加漂亮的翡翠戒指,我感到很伤心,常常一个人面壁流泪。明明知道自己与她没有缘分,可是心里仍然想念她……真是羞死人了!”

“查公子戏言当真,真是让人感动啊!”李思成说道,“可是,你想过了没有,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想她,她却不想你,这只能是单相思。单相思若能换来好结果,那过程回想起来自然是甜的,反之亦然。当你回想往事时,便有一个人在你的脑海里飘来荡去,那份真实的情感使让你沉迷,又使你充满幻想。”

“李大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你是如何讨得史姑娘的欢心的?”查克旦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说来你也许不信,”李思成坦诚相告,“我所学《鸳鸯情谱》是一部非常奇妙的剑法,若是有情男女一起合练,则效果极佳;若不是有情男女,则不能合练,如执意练之,轻则残废,重则毙命。我和芬妹练成了绝世武功之后,彼此之间感情更加深厚了,两人间根本不用说什么情话,两颗心却能紧紧地贴在一起。这,也许是缘分吧!”

“缘分?”查克旦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和她小时候便一起过家家了,各自的父亲都在朝为官,可谓门当户对,可是长大之后,却如同陌路,见面时几乎不说一句话。难道,我和她为何没有所谓的‘缘分’?”

“你说的那位女孩叫什么名字?是哪位大臣的女儿?”李思成问道。

“她叫——”查克旦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说道,“她叫何顺,是辅政大臣遏必隆的女儿。”

“你喜欢何顺?”李思成感到惊讶了,没想到查克旦竟然也会喜欢像何顺那样刁蛮的人。

“你认识她?”看到李思成的表情,查克旦便猜出了几分。

“是的。她下江南寻找她的生身母亲之时,我无意中结识了她。”李思成答道。

“不对呀,她的母亲从来不离开京城。她下江南,也许是游山玩水的吧?”查克旦停了一下,又说,“李大哥,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不知你……”

“只要我能够做得到,不说一个,一千个都行,你说吧!”

“你武功高强,几乎所有的地方都能去。我想拜托你去找何顺,问她是否还记得我这个人?是否还记得她曾经立下的诺言?”

“好!”李思成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晚上。天上飘着些浮云。月亮还没有出来。相对鳌拜府来说,遏必隆府的戒备就松懈多了。墙头上虽然也有灯笼,可是却没有兵丁放哨。不过,在府内,明哨、流哨和暗哨比较多。李思成身着夜行衣,专挑暗处走。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走得很慢,又很小心,如果感觉前面有什么不对劲的,便停下来,先探石问路一番,不见有动静才继续走。寻找了许久,李思成终于发现前面有一座宽敞明亮的房子,门口站着五六个兵丁和几个丫环。李思成暗想,有丫环侍候,里面住的一定是遏必隆府里有脸面的人物,不是夫人便是小姐,可是,另外还有兵丁把守,难道遏必隆也在里面?这时,有两个提着灯笼的仆人想进去,却给兵丁拦住了,不让进去。仆人只得乖乖地站在一旁。那座房间的后面没有其它房子,李思成绕过去,一看左右无人,纵身跃上屋顶,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当他听到脚下面有说话声时,便停下来,轻轻地揭开瓦片,一缕光漏了出来,只见屋子里坐着一男一女。他一眼便认出那个女的就是何顺,而那男的肥头大耳,衣服华丽,也许就是何顺的父亲遏必隆吧。这时,只听见那个男人说道:“顺儿,你就不要再拿这个问题来烦我了,好不好?你的母亲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为何偏要寻另一个母亲来?你身上流淌的就是纯正的满人的血脉,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值得怀疑!你呀,真是越大越不懂事!”

“父亲,”何顺嘟起了小嘴儿,“我已经知道一些秘密了,您就不要再对我隐瞒了。父亲,求求您告诉我真相吧?”

“你知道些什么,你说啊——”遏必隆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老丫环阿莲临死前跟我说,我的母亲叫董小宛,是江宁勾魂楼的烟花女子……”

“那个臭丫环胡说八道,根本就没有那回事。你的母亲叫伦固兰敏,和我一样,也是满洲镶白旗的。因为那个臭丫环偷了你母亲的一把金簪,被你母亲打了一顿,她怀恨在心,所以编造了那个弥天大谎,你千万不要相信……”

“那个秘密是奶妈亲口对阿莲说的。后来,奶妈在我断奶之后突然失踪了,这是为什么呢?您又作何解释?”

不知遏必隆如何向何顺解释奶妈的“失踪”之谜呢?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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