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有些轻敌,“嘶”的一声,袖口竟被刺破,李思成惊出了一身冷汗,只得静下心来全力以赴,最终将那人手中的匕首打飞,用剑对准那人的咽喉:“你是谁?为何掳走天地会西金堂香主赵曦南?”
“我是天地会韦香主的手下……”那人眼睛咕噜一转,随后应道。
“你撒谎,你根本不是韦香主的人!”李思成看到他神情有些慌乱,所以并不相信。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那人突然叫起来,“韦香主,你来啦!”李思成虽然知道有诈,但还是回望了一下,见到的并非韦小宝,而是五六个手执朴刀的清兵。趁着李思成走神的当儿,那人双手抱住脑袋瓜子,抱成一团,往后一翻,整个人就像一根失去控制的滚木似的滚了下去,一直滚到了山脚……
“你这个恶人,为何将他踢下山去?”一个兵丁朝李思成吼道。
“他自己跳下去的,关我什么屁事?”李思成并不惧怕冷冷地答道。
“你竟敢顶嘴,活腻了是不是?老子也踹你下山去。”这个兵丁举起朴刀,正想砍向李思成,却被另一个兵丁拉住:“咱们还有正事要做,少管这等闲事了。走吧!”这兵丁这才停下来,和其他兵丁到别处去了。
在下山途中,李思成又碰见了三三两两的清兵,他们总是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盯着李思成,仿佛李思成脸上有难看的疤瘌似的。赵曦南是不是被清兵抓走的?如果是,他们为何还不撤走呢?为了查明真相,今晚需到巡抚衙门的大牢里走一趟儿……哦,还有,王春晖等人一定也关在那里,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将他们救出来,王春晖得救后,心存感激,自然就会把解药交出来了。
龙山脚下有一个集市,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路过一家小吃店,只看见店小二端着热腾腾的大碗走到顾客身旁,扯开一副破公鸭嗓子,大声吆喝道:“客官,猫耳朵来了——”李思成不由地一愣:“猫耳朵?这名儿怎么叫得那么奇怪?难道这店儿专门供应猫耳朵的美食?”原先并不感到饥饿,然而一听到店小二的叫声后,倒是勾出了肚子的馋虫,李思成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也叫店小二盛来一碗“猫耳朵”。待店小二盛来“猫耳朵”,细细一看,所谓的“猫耳朵”,原来不过是形似猫的耳朵的一种面条罢了,品尝了一只“猫耳朵”,倒觉得筋滑爽口,让人回味无穷。
“小二,再来一碗‘猫耳朵’!”这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李思成抬头一看,看到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和一个白面书生从外面进来,选择一处偏僻的角落坐好。李思成一眼便认出,那白面书生其实就是经过一番乔装打扮的和硕和顺公主,而那个头戴斗笠的汉子,不用说,自然就是面具人了。在龙山上出现了不少的清兵,莫非是鳌拜派来抓和硕和顺公主和面具人的?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若贸然与他们相认,反而使他们遇到麻烦。李思成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吃完‘猫耳朵’,付了钱,便离开了小吃店。然而,没走多远,又正好看到纳穆福和泰必图带着很多兵丁迎面而来,李思成连忙躲到暗处。路过小吃店时,纳穆福和泰必图朝里面张望了片刻,又继续向前走。山上山下到处都有清兵,难道他们单单是为了捉拿面具人与和硕和顺公主?哦,鳌拜和泰必图不是说过,小皇帝康熙已经跑来山西了吗?他们兴师动众要查找的,一定是康熙!康熙到底长啥模样儿,这是李思成突然感兴趣的问题,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面具人此刻也带着和硕和顺公主去找康熙,只要紧紧地盯住他们二人,何愁见不到康熙呢?
从小吃店出来后,面具人与和硕和顺公主顺着街道向北走,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街道接近南北走向,紧贴龙山的山脚而建。走了一段路,渐渐地听到了乐曲声,面具人停下来静听了一下,接着循声寻去。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见一个我想见的人吗,怎么还有心思去听昆曲?”和硕和顺公主小声地问面具人。
“我们现在听到的,并非昆曲而是山西梆子戏。”面具人纠正和硕和顺公主的话。
“何以见得?”和硕和顺公主半信半疑了。
“你听,你听出什么梆板敲打的声音来了吗?”面具人侧着耳朵,微笑地问和硕和顺公主。
“有是有,我却想不出梆板与山西梆子戏到底有什么联系。”和硕和顺公主现出一脸的茫然。
“山西梆子戏的特点就是使用梆子腔以梆击节。它的音乐风格高亢激越,又不失清新委婉。其唱腔包括乱弹、腔儿和曲子。乱弹分为平板、夹板、二性、流水、介板、倒板、滚白七种,每种板路又有如流水板、腔儿等变化,演唱时,除‘二音子’外,一般都用真嗓,吐字清楚,行腔圆润。而昆曲发音,吐字讲究四声,严守格律、板眼。唱腔圆润柔美,悠扬徐缓。伴奏乐器主要是笛子,有时也用三弦、笙、唢呐等……”面具人娓娓道来。
“你的知识真渊博,昆曲和山西梆子戏你都学过吧?”和硕和顺公主眼神里流露出爱慕与敬佩的之情。
“我曾经在山西呆过几年,山西梆子戏听多了,略懂得一些皮毛。而京城里又流行昆曲,将它们放到一起比较,是很容易地听出来的。”面具人应道。
“我喜欢听昆曲,只觉得那曲儿优美动听,让人陶醉,不过对于那词儿,我感到索然无味,过后就很快忘记了。山西梆子戏嘛,却不曾听过——你要带我去看?”和硕和顺公主问道。
“小玄子是戏迷,此刻他就在戏院里。”面具人答非所问。
“小玄子是谁呀?”和硕和顺公主感到不解了。
“我带你去见的人就是呀!”面具人微微一笑。
“你说他是皇宫里的人,究竟是几品的官儿?小玄子能替我送信儿给皇帝哥哥吗?”和硕和顺公主急切地问道。
“让开!让开!”此时不少的清兵迎面而来,他们如同凶神恶煞一般,一边吆喝着,一边驱赶路人,谁若是走得稍慢一些,不是被踢倒在地,就是被锋利的兵器刺伤。
担心被认出来,面具人与和硕和顺公主立即躲到路边的人丛里。行走途中遭驱赶,路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因为自古以来,道路都是为皇帝以及大大小小的官吏们所修修建的,百姓见到小官必须让道,小官见大官必须让道,而大小官吏和百姓见皇帝必须让道,这可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啊!
蓦然间,李思成看到对面拥挤的人丛中有一张略为熟悉的面孔,谁?就是查克旦,真是应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句老话。此时的查克旦穿着朴素,肤色黝黑,下巴的一茬胡须长得如同韭菜似的,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真是认不出来了。查克旦正跟在一个黑不溜秋的中年人后面,拼命地往人多的地方挤,仿佛在寻觅什么宝贝似的。等眼前的兵丁一过,李思成正想过去找查克旦,可是,偏偏又有一拨清兵过来了,随后,一个狮眼虎鼻、样子极其威猛的顶戴三眼花翎的男人在众兵丁的簇拥下,骑着高头大马,目不斜视地驶过来——此人就是李思成在巡抚衙门见到过的,被顺治封为“满洲第一勇士”的鳌拜。
鳌拜过后,李思成连忙走到对面,来回找了好几遍,始终没有找到查克旦,不由地懊丧了一阵子,接着朝唱梆子戏的地方走去。
一座戏院背靠龙山,面临大街,一帮戏子此时正在戏台上演《春秋配》。一个伶人说道:“摆上来。两兄上坐,待弟把盏。请!”接着唱慢带板,“处今日浑浊世消愁惟酒,劝两兄开怀饮不必担忧。重阳节月明夜出门访友,这其中必定有别的情由。”
另一个伶人上前一步,满怀激情地唱道:
国兴亡虽匹夫应有责任,我岂能忘大义空负此身。
魏忠贤阉宦官竟逢宠信,满朝中尽都是阿谀小人。
逞**威杀忠良小人引进,力生祠遍天下千古奇闻。
似这般无耻辈若再容忍,好百姓大河山安能保存。
因此上举义旗为民泄愤,聘贤弟到集峡同掌三军。
“好!好!——”台下爆发出排山倒海一般的欢呼声与掌声……
寻找了很久,李思成终于在戏院的一处偏僻的角落,看到了仆人打扮的索额图以及一个大约十四五岁、样子很威严的少年,不用说,这少年就是康熙。李思成一眨不眨地盯着康熙不放:皇帝鼻子眼睛眉毛也很寻常,跟我们并没有什么两样,并没有什么稀奇啊……
“小玄子,我看还是别等了……咱们快走吧,若是那个鳌头突然回头,我们便走不了了!”这时,索额图从外面进来,咬了咬康熙的耳朵。
不知康熙是否听索额图的劝离开戏院呢?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