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内,韦氏早已是翘首以盼,见儿子安然无恙地回来,她这才放下心来。
同样的,对于丈夫李显,她的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毕竟此番为护儿子周全,李显确实是豁出去了。
“阿娘,还有饭么?儿子可是饿坏了。”李重润笑道。
此话一出,韦氏狠狠地瞪了一眼杨首之道:“在外面怎么伺候殿下的?”
“奴婢知罪。”杨首之连忙请罪道。
“倒也不怨首之,实在是这朝会太早了,儿子也没来得及多吃。”
韦氏牵着李重润的手,一边走一边嗔怪道:“还是历练少了些,你阿爹赴朝会的次数比你多上十倍不止,你看阿娘什么时候让他饿过肚子?
这次你把文娘一起带过去吧,府里没有一个妇人看顾,阿娘还是不放心。”
“谨遵阿娘之命。”
酒足饭饱之后,李显摆上棋局,拉着儿子便开始厮杀起来了,韦氏则坐在一旁,静静地绣着帕子,偶尔抬头看一眼,眼神中满是温柔。
“重润啊,你在朝会上那话是不是说得有些过了?”
“哪句话啊?”李重润落下一颗白子,头也不抬地问道。
“便是伤亡数目控制在百人之下那句话。”
李重润摆了摆手道:“无妨,只要雪停了,伤亡自然会降下来。”
“重润,以后这种话还是尽量少说,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或者被人抓到把柄,那可就麻烦了。”韦氏皱着眉头说道。
“阿娘,您放心,现在李怀远走了,政事堂可就空了一个位置,武三思、二张他们现在都在盯着这个位置呢,哪有空搭理儿子啊?”
“哼,李怀远这老东西,好好的宰相他不当,非要找咱家的事,这下可好,自己被贬了,还成就了我儿的名声。
还有那位梁王殿下,真是好手段啊,也不知道他何时与李怀远勾搭到一起了?”韦氏冷哼一声道。
李重润摇了摇头道:“阿娘,儿子觉着李怀远应该不是武三思的人。”
李显点头附和道:“我也觉着不像…”
话还未说完,便被韦氏一眼给瞪了回去。
李重润见状连忙打圆场道:“阿娘且细想,那李怀远出身赵郡李氏,门第清贵,天下皆知,这般世家子弟,偏以俭素清廉立身,可见他是一个爱名之人。
此番他虽蒙姑母提拔入了政事堂,却正因太过爱惜羽毛,反倒成了他的软肋。
朝野上下那些‘攀附女主’的谣言,他岂会不知?如今儿子奉命主持赈灾,便成了他自证清白的良机。
这样的人,其实算不上大奸大恶,不过就是有些沽名钓誉罢了。”
“说到底不还是看不起女子么?”韦氏冷笑一声道。
李重润闻言,也不敢多说了,韦氏这个年纪,应该快更年期了,这个时候还是少惹为妙。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匆匆来报道:“启禀殿下,太子宫尹豆卢钦望求见。”
“让他进来吧。”李显点了点头道。
内侍应声退下传话,韦氏闻言便欲起身离去,李重润也准备随着母亲一起告退。
不料李显却突然说道:“重润留下吧。”
韦氏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即化为一脸欣慰。
李重润心下一动,面上却恭谨如常,只默默地往李显身侧退了一步,垂手侍立。
殿门轻启,豆卢钦望稳步而入,他向李显郑重行礼,起身时目光掠过侍立一旁的李重润,神色间未见异常,仿佛早有所料。
“豆卢卿此时觐见,有何事啊?”李显语调平和地问道。
还别说,虽说在韦氏面前,李显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但毕竟是多年的老太子了,在大臣面前却自有一股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