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东海。
清晨的海面浮着一层轻薄如纱的白雾,咸湿的海风裹着水汽扑在渔船的船板上。
随着浪头一起一伏,柴油机沉闷的突突声,在空旷的大海上飘散开。
老陈头嘴里叼着烟,站在操作室里,粗糙的手掌扳着操纵杆,控制绞盘缓缓收网。
伴随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浸满海水的渔网一点点绷紧。
粗实的尼龙缆绳在绞盘上一圈圈地收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爹,这一网沉得很,你慢点收,当心把缆绳扯断。”
大儿子陈海守在船尾,看着渔网上那沉甸甸往下坠的力道,连忙回头高声提醒。
老陈头闻言,眯着眼睛朝船尾船尾瞥了一下,布满皱纹的脸上悄悄浮起一层喜色。
“老子在海上打鱼几十年,还用得着你这崽子来教?”
话虽是这么说,他手上动作很诚实地把收网的档位往下调,放缓了绞盘转动的速度。
缆绳持续回收,沉甸甸的网兜终于破水而出,悬在半空。
银亮亮的一大包,密密麻麻的渔获把网袋撑得圆滚滚。
“好家伙!” 陈海眼睛一亮,喜笑颜开。
他慢慢地转动吊臂,让沉甸甸的网袋挪到甲板正上方。
抬手一拉绳结。
哗啦。
满兜的鱼虾蟹贝轰然滚落,铺满大半片甲板,粼粼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各色海鱼在木板上疯狂蹦跳甩尾。
几只巴掌大的梭子蟹,横着身子,飞快朝着船舷边逃窜。
“哇,螃蟹!有大螃蟹!” 一个约莫七,收成至少顶得上往常三网!”
“是有点邪门。” 老陈头深深吸了一口烟,眉头微微拧起,“就算是在渔汛旺季,也从来没遇上过这么夸张的。”
“管它那么多干嘛。” 小儿子陈河提着空箩筐,从船舱走出来,“要我说,趁着今天鱼群扎堆,赶紧多下几网。”
老陈头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烟蒂扔进海里,撸起袖子蹲了下来:“说的对,难得遇到这么好的运气,抓紧分拣,多下几网。”
陈海、陈河二人连连点头,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囡囡趴在船舷边上,安安静静盯着远处白茫茫的海面发呆。
陈海抬头,眉头轻轻一挑:“囡囡,发什么呆呢,快过来搭把手。”
囡囡回过头,圆乎乎的手指指向远处雾蒙蒙的海面:“阿爸,那边水里有一只狗。”
三个大人听到这话,连头都没有抬,手里继续忙碌地分拣着。
见没人搭理自己,小姑娘急了:“我说的是真的,就在那里,有一只好大的大狗,朝着我们这边游过来了。”
老陈头闻言,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他抬起头,看向囡囡,随口打趣:“囡囡,你不是正好想养一只狗狗吗?那你问问那只大狗,想不想跟我们回家……”
老陈头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就猛地停了下来。
他缓缓直起身子,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海面上。
陈海见老陈头忽然起身不动,疑惑抬头:“爹,怎么了?”
老陈头压低了嗓子说道:“别出声,往那边看。”
陈海、陈河兄弟俩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顺着老陈头的视线望过去。
下一秒,两张脸瞬间苍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