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怀疑他们?”史翠芬问李思成。
“从总坛逃出来之时,”李思成答道,“韦小宝已经被泰必图打成重伤,如何还能去杀你哥哥呢?从这点上看,韦小宝的嫌疑可以排除。然而,张大宝等人却一口咬定韦小宝是杀害你哥哥的凶手,事实明摆着,他们当中必然有一个是杀人凶手——张大宝在众香主排名中位居第二位,他为何将杀死你哥哥罪名推到韦小宝身上呢?意图明显,就是为了当总舵主,所以说,张大宝杀害你哥哥的嫌疑最大。另外,当时在场的人当中,数马士英最阴险,最狡诈,表面是一套,暗中又是一套,他杀害你哥哥的嫌疑也不能排除……”
“马士英是我父亲的养子,平时与我哥哥的私交又很深厚,他再怎么狠毒,也不至于谋害我哥哥吧?”史翠芬半信半疑了。
“昔时曹植曾被曹操‘欲立为嗣’,曹丕心生嫉恨,做了皇帝之后,欲以‘七步成诗’的办法治其之罪,好在曹植才华横溢,出口成章,最终免去了死罪,而唐时李建成则没有曹植那么幸运了,在与秦王李世民争抢帝位中被射死。为了巩固或者谋取某种既得利益,有些人置血脉之情于不顾,手足相残,在所不惜。马士英是你父亲的养子,又与你哥哥的交情深厚,按理说他不会有谋害之心,但问题是,马士英是个阴险狡诈、利欲熏心之人,假如受到张大宝的拉拢和蛊惑,待杀死你哥哥之后,便捞得某堂香主之职,你说他能不动心吗?所以我推断,在这件谋杀案中,张大宝一定是主谋,而马士英和朱澧二人则是帮凶。下一步,我们首先拿住张大宝,再细细盘问,那真相不就大白了吗?”李思成说道。
然而,不管李思成和史翠芬如何努力,就是找不到张大宝,就连马士英和朱澧也找不到。李思成和史翠芬感到纳闷儿了。
一日,路过销魂楼,李思成和史翠芬见到一伙人从里面强行拉出一位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子,正要塞进一顶装饰华丽的轿子。这时,一个年轻男子拨开人群,直奔过来,左击右劈,终于救出了那位美貌女子,正要离去之时,却又被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拦住了去路:“倭赫,你好大胆,竟敢抢我家公子的女人。”
“朱国弼,你说反话了,不是我抢纳公子的女人,而是纳公子来抢我的女人。”倭赫冷笑道。
“倭赫,”朱国弼气焰嚣张地叫道,“我家公子的父亲乃是满洲第一勇士,辅政大臣,授议政大臣、侍卫内大臣,加太师,而你的父亲费扬古不过是内大臣而已,你自己也不过是小小的四等侍卫,几乎连皇上都见不着,地位低微。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还是知难而退,不要跟我家公子抢女人了,免得伤两家的和气。”
“寇白门本来就是我的女人,纳穆福凭什么来抢我的女人?他以势欺人,别人怕他,我却不怕他,因为理就在我这边。”倭赫据理力争。
“在我家公子眼里,从来就没有一个理字。兄弟们,给我上啊!”说完,朱国弼开始围攻倭赫。朱国弼与倭赫武功不相上下,但是由于有家丁相助,所以倭赫渐渐不敌了,后来寇白门保不住了,又重新被抢了过去。
“门儿——”眼看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塞进轿子里,倭赫感到焦急万分。
“倭公子——”泪水涟涟的寇白门悲哀地叫喊。
默契地对视一下,李思成和史翠芬跳到轿子旁,眨眼的工夫便把劫持寇白门的那伙人打得如同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朱国弼不知好歹,撇开倭赫,举剑直扑李思成。待其剑锋逼近,李思成猛然出剑,“唰”的一声,如同削泥似的将其剑锋削去一截。朱国弼愣了一愣,但仍没有后退之意。李思成接着又“唰”的一下,又削去余下的钢片。见到手中仅剩下剑柄,朱国弼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撒腿便跑。
“多谢大侠仗义相助,在下感激不尽,不知大侠尊姓大名,能否告知一二?”倭赫感激涕零地对李思成说道。
“在下李思成。”李思成对倭赫说道,“倭公子与寇姑娘情真意切,着实让人羡慕。可是,倭公子既然钟情于寇姑娘,却为何不把她迎回家中,避免那些无耻恶徒之骚扰呢?”
“李大侠有所不知,”倭赫不好意思地低声回答,“因为寇姑娘是汉女,而且又是烟花女子,我若带回家,父亲肯定不高兴的,所以我不敢带回家,只得将她包下来。谁知,前些日子纳穆福来逛青楼,也相中了寇姑娘,倚仗他父亲的权势,派管家朱国弼来抢寇姑娘,真是岂有此理!”
“纳穆福是个好色之徒,今天来抢不成,明天还要来抢的。倭公子,难道你天天守住寇姑娘不成吗?我觉得,你应该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才行啊!”李思成劝道。
“李大侠说的有理,”倭赫思忖了片刻,“今日我便将她赎出来,找间客栈让她住下来,免得让她担惊受怕的。”接着叫来两个家丁,让其中一个拿银子去赎寇白门,另外一个则带着寇白门去找了一家长条客栈,安排完毕,邀请李思成和史翠芬二人到府上坐坐。李思成和史翠芬觉得无所事事,便爽快地答应了。
到了费扬古府上,三人刚刚坐定,便有家丁进来对倭赫说道:“三少爷,查公子和巴公子来了。”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年轻公子从外面进来。
“啊哈!大哥,三弟,你们来了!”倭赫站起来,兴奋地迎了上去。
“查公子,是你?”那个查公子就是查克旦,在此见到他,李思成颇感意外。
“李大侠,你也在这儿?”查克旦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见李思成,所以愣了半晌。
“你们认识?”倭赫不由愕然了。
“是的,”查克旦说道,“李大侠曾经救我一命……二弟,莫非你遇到了麻烦事,也得到了李大侠的相助?”
“纳穆福派朱国弼等人来抢我的寇姑娘,”倭赫说道,“幸亏得到李大侠的帮助,寇姑娘没有被抢走……哦,李大侠,为你介绍一下——”倭赫指着查克旦旁边一个大约十七八的年青人说道,“这位是我的三弟巴尼。我、查克旦、巴尼都是结拜兄弟。”
“李大侠侠义心肠,让人万分敬佩!”巴尼瞅了瞅查克旦和倭赫,“大哥,二哥,我心里有个想法,就是想和李大侠一起结为异性兄弟,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好啊好啊!”查克旦和倭赫同时叫起来,随后问李思成,“李大侠,不知你是否愿意和我们结为异性兄弟呢?”
俗话说,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李思成暗想,他们虽为官宦子弟,却为人正派,不欺压百姓,与他们结为生死之交又何妨呢?但是,自己是闯王李自成的儿子,若与他们结为金兰,无异于将他们推进火海啊,因为满清权贵早就把闯王列为杀无赦的反贼了……
“李大侠,”查克旦看到李思成顾虑重重的样子,便说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并不看重什么出身地位什么贫富贵贱,只要能坦诚相待,便能结为患难之交。可是,看你的神色,似乎有难言之隐……”
“不瞒你们说吧,”李思成如实道出自己的身份,“我就是闯王李自成的儿子。此次进京,就是为了寻找杀父仇人。我担心与你们结交之后,你们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所以……”
“你真是闯王李自成的儿子?”查克旦笑地说,“我父亲说,李自成只有一个儿子叫李过,在山海关之战中已经被乱箭射死了,可是你……哦,李大侠,你是不是不想与我们结交,所以便随意编造一个理由拒绝我们呢?”
“不管你是真是假,”倭赫说道,“我们也愿意与你结为异性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就喜欢结交像李大侠这样有侠义之心的人,”巴尼也说道,“希望李大侠不要推辞了,好吗?”
“各位的心意李某我心领了,”李思成诚恳地说道,“单单凭我是李自成的儿子这点上,我便不能与你们结拜,一旦结拜,你们以及家人便会受到连累,尤其是查公子,你家父是名居第二的辅政大臣,若是给鳌拜抓到了把柄,不但丢官,还可能株连九族……还望诸位三思啊!”
听李思成这么一说,三人便不吭声了。过了好久,查克旦才缓缓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勉强了。李大侠,不管你是不是李自成的儿子,我们都愿意与你以兄弟相称,坦诚相待,患难以共。”倭赫和巴尼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查克旦的话。
倭赫执意叫李思成史翠芬两人在他家住下来。盛情难却,李思成和史翠芬不好拒绝,便住了下来。
“我们在这里住多久?几时去查找张大宝的下落?”第二天,史翠芬问李思成。
“查找张大宝的事情暂时缓缓吧!纳穆福心毒手狠,若抢不到寇姑娘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可能还会对倭公子下手。好事做到底,我们有必要留在这里帮倭公子一把!”李思成应道
“纳穆福又认得我们,倘若知道我们在此落脚,岂不是连累倭公子一家?”史翠芬提醒李思成。
“难道我们袖手旁观吗?”李思成皱起了眉头。
“啊,有了!我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不但纳穆福,就连倭公子也认不出我们来。”史翠芬突然兴奋地叫起来
“什么办法?”李思成问。
史翠芬咬了咬他的耳朵,他听了眉开眼笑了。